不怕牺牲说真话
厦门PX的事件,我还要说,在几天的间隙期,说说别的事情,调剂一下。
上次我的朋友徐沪生为我的书《格列佛再游记》写了一篇书评,贴出来后被大家骂了个狗血淋头,曾有人当面质问他:为什么那么肉麻?我还收到抗议邮件,说从此后,再也不看我写的任何一个字了,以前买的书,也会扔掉。
我与沪生兄交流了一下看法,我很委屈,我说,我看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妥当,你有没有过份夸我嘛,你说!他肯定地说,没有,绝没有一个虚字。
我们后来只能感叹:现在说一点真话,真是很难。
还好,说真话的不仅仅是他,两天前,我的朋友刘天昭也给我写了篇评论,题目就叫做《夸连岳》。我看了后忧心忡忡,觉得一旦贴出来,她也会被人骂,于是告诉她厉害关系:徐沪生的昨天就是她的今天!
她给我回了邮件,“写了就归你了,你想贴哪贴哪。当然可以说是我写的,我是那鬼鬼祟祟的人嘛!刚才看了一遍,想查查哪里会招人骂。结论是不怕的,爱谁谁。”
下面就是她写的书评:
看完《格列佛再游记》,不得不跑到豆瓣网上去,看看粉丝们都是怎么夸连岳的。因为我很想夸,但是不知道怎么夸才好。想看看别人的肉麻话,能不能挠到我的痒处。
好的东西就是那样的,它的存在远远超越你的夸,但是又特别引诱你想要夸一夸。就像一朵花那样。你说不明白它。你能感受到它的美,但是你也说不明白那美。其实,这个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才是最好的。这个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证明这朵花不可一言以蔽之、不可替代、不可简化、不可消化、不会坍塌消失、不会老化变质。这朵花超光速了。
想象力,自由,激情,智慧,诗意,哲理,说出这些关键词来,我自己都觉得羞愧。觉得自己庸俗的就是格列佛的对立面。
智力的高潮,科学的美感,明亮的忧郁,清澈的温柔,轻巧的联想,小声的幽默,天真的世故,无辜地使坏,搞出这些修辞来,我觉得自己酸的没脸见人了。还特别担心格列佛听见了在心里狞笑,觉得读者朋友们都喜欢自作多情自作聪明,还都喜欢冒充书评人。
在格列佛面前,我觉得自己活得没有力气,所以会自卑,会连夸的话都说不出口。完全没勇气假装跳到比较远的地方去整体地夸,因为如前所述好象跑了很远也还是看不明白——它可能不是特别大,但是它发光,发光的东西你看不清楚它的边缘,它的局限,发光的东西还会刺到你的眼睛,让你一阵一阵地眩晕。
所以只能拣最诚实朴素的阅读感受说,这些最安全,最妥当。
《格列佛再游记》很好看。很容易看,不需要皱着眉头看。
看的时候一直想笑,其实一直在笑,只是不知道,有时候笑出声来,但是一点不觉得自己傻。笑的时候,可觉得看明白小秘密了呢,可觉得自己聪明呢,仿佛跟作者一边儿聪明似的。
看到某些句子的时候,心里非常惊讶。有时候是,怎么可以这样机灵!有时候是,怎么可以这样细腻!有时候是,怎么可以这样绝望!有时候是,怎么可以这样跳跃,这样孤独,这样任性,这样严肃,这样骄傲,这样满不在乎,这样多情思虑!
更多的时候只是,怎么可以写得这样好!让人嫉妒!
有些地方,你看到明显的漏洞,可是你一点也不想去为难作者,提愚蠢的问题。你会想象,作者在写的时候,也看得到这底下有个地方可能被攻击,但是他不管不顾,从上面划过去,奔着自己想写的东西直接就去了。你会猜想,作者肯定赞赏足球的进攻型打法。
有些地方,你会看到作者叹了口气;有些地方,你会看到作者在那儿坏笑;有些地方,你会想,哦,名人名言啊!有些地方,你会想,这是刚把嘴边讲着的玩笑写进来了吧。有些句子真的很想记下来,有些情景真的很美很像梦境,有些心绪说不清楚是特别远还是特别近,有些情节说不出是在想象之外还是意料之中。有时候你觉得是跑得远远的,是新奇的兴奋;有时候觉得还是从我们这儿放出去的风筝啊,是熟悉的亲切。
全书看完,合上以后,你会想不起来,格列佛怎么就从一个水手变成了上帝呢。这本书,怎么就从明显的政治讽喻变成了科幻唯美唯心灵唯生命唯存在唯哲学的叙事抒情诗呢?可是这些变化一点都不重要,全书还是有个东西一以贯之。它很high。你肯定能通过自己阅读的high而准确地感觉到作者写得很high。完全说不清这high是从哪里来,反正那本书里面有种兴奋剂的味道。书里好像什么地方有这么一句:激情会让人飞起来的。
一篇夸连岳的文章,不能用激情这样的词汇结尾。连岳看起来很纯净的一杯酒,调起来成分可比激情复杂多了。你肯定看过他写的心灵鸡汤,你没准儿还看过他写的时评,或者还有那本《神了》。他在这些行当里,都是一流的水准。但是在我看来,还是这本《格列佛再游记》最能充分发挥连岳的长处,最能突出他的那些常人不具备的才能。正是按着徐老师沪生的意思:跟中国的其他小说比有什么意思,咱不跟他们排在一个谱系里,咱自己单独是一根目录。跟连岳自己的其他东西比,那才能说明问题。在连岳的各类文章里,这本魔幻小说最连岳。

今天我的live spaces不能打开了,挂代理则能正常登陆,唯一可能的原因是昨天我转了连老大的“厦门人民这么办”,遭遇了gfw的定点打击~
还好,狡兔有几窟,网易的blog还没被封。
呵呵,当是享受了次D的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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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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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的文字素养还有等提高。 (Comment this)
以及
“读者选择作者”“作者选择读者”两个命题并存。
看来是“读者”在选择着作者,其实是“读者”被“作者选择着”。
决定买本来看了。 (Comment this)
又犯忌:《神了》
严格来说,连岳犯忌讳了,他发挥《圣经》写字赚钱,有述有作地搞了《神了》(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06年)。他之所以没有像于丹那样招来攻击,一是他没有上“百家讲坛”,尽管他已经足够有名了;二是,《圣经》不同于《论语》,是外来的和尚;三是,读完《圣经》的不多,不好瞎嚷嚷。
我刚看完《于丹<论语>心得》,又看完《神了》,性质都一样,没有读原典就写心得的心得,又犯了大忌。对一个自诩为术业无专攻的知识分子来说,《论语》、《圣经》都没读完,尽够丢脸得了。《论语》肯定这个月内就读完了,但我担心中文版《圣经》我年内都读不完,英文版这辈子都读不完,希伯来文的来世也读不了。等不及了,所以我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胡说八道。
我看的报刊很少,从这很少之中,我以为连岳乃是专栏作家(他还写小说《格列佛再游记》)的佼佼者,聪明绝顶,夫子所谓“举一隅而反三隅”,子贡所谓“闻一以知十”者也。(可惜他的博客写得越来越少了。)《神了》也是专栏作品集。所以我不能自作聪明,只好如实引用其中的几篇,破折号后面的是“心得的心得”。
《不要相信显得完美的人》:“对于人的本性,有两个观点,一是认为不可能完美,必然会有缺陷,所以对看起来过于高尚的人,抱有怀疑心理;另一种是相信存在着完人和超人,他可以被赋予绝对的权力,让他拯救万民。”——完人和超人作了多少孽,我们吃了多少次亏,才知道不能搞个人崇拜;但我们依然要围绕在核心、中心的边上。
《斯巴达不相信快乐》:“它(按:斯巴达)反对知识,因为知识最大的后果是导致怀疑,引发不服从;反对个人概念,即使是性爱,也纳入国家统筹,最好的女性必须与最好的男性交媾,目的是生出属于国家的强壮婴儿……”——我们国家不反对知识,所以我们从中学就开始学习国家的指导思想“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直到研究生还是要强化,免得我们不怀疑;我们的官员当然不会有“最好的女人必须和最好的男人交媾”这种陈腐观念,他们只是认为他们的老婆不是最好的女人,而他们是最好的男人,所以除了最好的女人(二奶)外,还可以与不好的女人交媾,还要生孩子,与最好的女人交媾倒最好不要生孩子。
《他们的母亲》:“如果惩罚无度的话,所罗门也不可能活下来。(按:所罗门的父王大卫犯了错,上帝惩罚让他死了一个儿子,而所罗门是第二个。)一个社会得让那些犯了错的人在接受惩罚之后有机会活下去,他们也带着巨大的可能性。”——一句话,就是不能一棍子打死,不过这里的理由不是怜悯和人道,而是将来,这些棍下之人可能会带来有益的巨大机会。
《在火车站可以抢劫整座城市》:“《新约·马太福音》里有句话‘只因不法的事情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逐渐冷淡了’……事实上,在不法丛生的城市里,‘爱心变冷’和‘生存智慧’是画上等号的……”——爱心变冷不能只怪百姓人心不古,执法者是第一责任人。
精彩之处太多,再引我就吃不上午饭了——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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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完了 格列佛再游记,好就是好啊~~ (Comment this)
真没有这两个人夸的那么好啊 (Comment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