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是行动
南方都市报专栏。它们对王小波的评论会持续一周。
王小波是行动
连岳
套用一下大俗句式:王小波是行动,而不仅仅是知识。
王小波说的是常识,可能很有人因此小瞧他,因为常识总不如深奥的体系来得吓人。由此顺推,许多人说他的杂文价值低于小说,甚至说他假如不写,不至于累死 的,这种鬼话也有人用在鲁迅身上。我倒认为他的杂文价值就算不高于小说,至少也等值。一个人杂文里赞赏的价值与生活方式,读者可以拿来和作者的行为对比, 一致了,你的话才有人信,可以说写杂文的人就是在给自己布电网;而写小说不必承担这种风险。
王小波在杂文里说“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然后他就开始。这是王小波行动的力量,而不是他说的常识多么了不得。这就是知行合一,是逻辑上经得起推敲。常识执行起来相当艰难,不自觉当中,你就背离了常识,以热爱王小波的姿态去反对王小波。
十来天前,有个杂志做王小波专题,采访了我,问了我一些饮食起居、十年生活的流水帐。说完后仔细一想,冷汗都出来了,五年前我犯过这种错误,现在仍然是个 蠢物。在王小波死的这天,我们应该做的是把王小波的价值说清楚,让喜欢他的人更多一些,而不是一些追名逐利的厚脸皮人物(我是指自己)出来现丑,那些还没 有喜欢王小波的人一看,冷笑一声,王小波不是自由派吗?这些号称热爱他的人,个个急不可奈,只只獐头鼠目,还自以为POSE摆得好,看来王二也不怎么样 嘛。我要求撤稿,杂志也答应了,可是后来还是私自上了稿件,这是最让我沮丧的一件事,好像喜欢王小波就是为了每年祭日跳出来毁他一道。我自认为懂王小波比 较多,可照样犯常识性式的错误——常识要做起来,是多么难的事情。
王小波最大的价值在于他证明了怎么想就应该怎么做,文章与智力不是用来玩两面派的,也不是说花了好骗人。王小波自己做数学题挺高兴,他就会告诉别人,数学 多么好呀,变聪明多开心呀;他读普希金读得尽兴,他就会告诉别人,诗多么好呀,能写优美的句子多么开心呀。在我们这儿,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赞美智力与 知识。十年后,我们知道王朔也在家攻读中学物理课本,搞文字试验,勤奋上进,可他一开口说话,听众仍然觉得,是呀,读书挺傻的,当知识分子就是要被羞辱, 而不会北京方言,没生在部队大院,文字就没有希望了。这就是与王小波背道而驰的知行背离。前者希望大家都聪明,后者只愿自己独享聪明。所以在今年,死王二 打败活王朔,不是没有由头的。
王小波现在有了许多标签,我觉得他都配得上,这些标签在别人哪里始终只是标签,写的人自己都不信,在他这儿,我们就被说服了,而且想变成自己的生活,知道 “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就不该老板哼一声就被吓出屎来;体验过王小波说服自己放弃愚蠢的念头,就不该骂不同意自己的人为“愚民”,只能怪罪自 己道理说不透;知道王小波是个自由主义者,就该明白他只有朋友和敌人,而没有粉丝;同意王小波说的“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 界”,那么你就不能实践成“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失意的世界”。
王小波不是谈资,他是陪你长大的兄长;王小波不是车头招摇的商标,而是看不见的引擎。
王小波是行动
连岳
套用一下大俗句式:王小波是行动,而不仅仅是知识。
王小波说的是常识,可能很有人因此小瞧他,因为常识总不如深奥的体系来得吓人。由此顺推,许多人说他的杂文价值低于小说,甚至说他假如不写,不至于累死 的,这种鬼话也有人用在鲁迅身上。我倒认为他的杂文价值就算不高于小说,至少也等值。一个人杂文里赞赏的价值与生活方式,读者可以拿来和作者的行为对比, 一致了,你的话才有人信,可以说写杂文的人就是在给自己布电网;而写小说不必承担这种风险。
王小波在杂文里说“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然后他就开始。这是王小波行动的力量,而不是他说的常识多么了不得。这就是知行合一,是逻辑上经得起推敲。常识执行起来相当艰难,不自觉当中,你就背离了常识,以热爱王小波的姿态去反对王小波。
十来天前,有个杂志做王小波专题,采访了我,问了我一些饮食起居、十年生活的流水帐。说完后仔细一想,冷汗都出来了,五年前我犯过这种错误,现在仍然是个 蠢物。在王小波死的这天,我们应该做的是把王小波的价值说清楚,让喜欢他的人更多一些,而不是一些追名逐利的厚脸皮人物(我是指自己)出来现丑,那些还没 有喜欢王小波的人一看,冷笑一声,王小波不是自由派吗?这些号称热爱他的人,个个急不可奈,只只獐头鼠目,还自以为POSE摆得好,看来王二也不怎么样 嘛。我要求撤稿,杂志也答应了,可是后来还是私自上了稿件,这是最让我沮丧的一件事,好像喜欢王小波就是为了每年祭日跳出来毁他一道。我自认为懂王小波比 较多,可照样犯常识性式的错误——常识要做起来,是多么难的事情。
王小波最大的价值在于他证明了怎么想就应该怎么做,文章与智力不是用来玩两面派的,也不是说花了好骗人。王小波自己做数学题挺高兴,他就会告诉别人,数学 多么好呀,变聪明多开心呀;他读普希金读得尽兴,他就会告诉别人,诗多么好呀,能写优美的句子多么开心呀。在我们这儿,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赞美智力与 知识。十年后,我们知道王朔也在家攻读中学物理课本,搞文字试验,勤奋上进,可他一开口说话,听众仍然觉得,是呀,读书挺傻的,当知识分子就是要被羞辱, 而不会北京方言,没生在部队大院,文字就没有希望了。这就是与王小波背道而驰的知行背离。前者希望大家都聪明,后者只愿自己独享聪明。所以在今年,死王二 打败活王朔,不是没有由头的。
王小波现在有了许多标签,我觉得他都配得上,这些标签在别人哪里始终只是标签,写的人自己都不信,在他这儿,我们就被说服了,而且想变成自己的生活,知道 “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就不该老板哼一声就被吓出屎来;体验过王小波说服自己放弃愚蠢的念头,就不该骂不同意自己的人为“愚民”,只能怪罪自 己道理说不透;知道王小波是个自由主义者,就该明白他只有朋友和敌人,而没有粉丝;同意王小波说的“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 界”,那么你就不能实践成“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失意的世界”。
王小波不是谈资,他是陪你长大的兄长;王小波不是车头招摇的商标,而是看不见的引擎。

!!!!! (Comment this)
好评论。
愿有更多的小波、银河。 (Comment this)
我总觉得决不会向虚无投降, 我将一直战斗到死.
虽然王二在四十来岁上就死掉勒, 因而确实的实践勒这句话. 但是从看到这句话到现在, 我也总觉得就算王二活到勒多么老糊涂的年纪, 它也不会改变对这个世界和对自己的在它的文本中表达的态度. 而另外的一个感言则是, 如果到我可以回顾自己在这世界上走过的路的时候, 我也可以说, 我这一生没有向虚无低头,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这种为自己设想墓志铭的想法, 另外的一个人只是卢梭. 而他的墓碑上刻着的是, 这里安卧着真理和自然之人.
另外, 如果拒绝评论仅仅是因为讨厌人多, 那么连岳这种害羞真是令人意外 (Comment this)
觉得看看一些普通读者的深刻或者模糊的体会、影响挺好的,而不光是专家、学者们恢宏的总结。
虽然接触王小波不久,但看到在他逝世十周年之际浮出水面的王小波的追随者们,着实激动了一阵!
今天早上走在校道上时,沐浴着温和的阳光,享受着晨风拂面,广播突然念起了《我的精神家园》!那时,顿时感慨青春啊······
(Comment this)
杂文小说反复再版,可再也没有人对去世之前的未完稿做任何想像了。
我只能非常词穷的回答诸如“大概因为后来再也没有像他这样的人了”之类,心里也纳闷,到底为什么。
可是走到报亭看到南方人物又是大头雕塑的封面,当下觉得又是个粉丝门事件。 (Comment this)
......
假如王二复活了,发现自己被王二牌崽子架在火上,从人到鬼、从鬼到神翻来翻去,一定郁闷到阳痿。王二翻了两番,究竟成了啥玩意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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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针对某些特定的人,不过还是挺好玩的:) (Comment this)
每每想起这句话,无比惭愧. (Comment this)